第28章 丝缠茧(第1/2页)
川北连绵的褶皱山里,藏着一个几乎被云雾吞没的小寨,名叫“雾丝寨”。/微·趣^暁\说.王.
.勉\费~悦~黩.寨子以养柞蚕、缫丝为生,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晾着雪白的蚕茧。寨子里最神秘的,不是族长,而是“悬丝班”的班主,麻三姑。
悬丝戏,并非寻常木偶戏。麻三姑的戏班,用的是真丝——一种用特殊柞蚕丝捻成的、近乎透明的“阴丝”。这丝线坚韧异常,水火难侵,更奇特的是,它能传导细微的“气”。麻三姑手下的小戏伶,都是七八岁的女童,唤作“丝娘”。她们赤着双足,站在特制的“茧台”上,十指缠满阴丝,操控着比巴掌略大、穿着精致丝绸衣裳的小偶人,演绎着古老而诡秘的剧目。寨里人说,那戏不是给人看的,是演给山里的“丝魂娘娘”看的,能安抚精怪,保佑蚕事顺遂。
麻三姑的铁律,刻在每一个丝娘的手心:**一、茧台之上,不语不笑,心神只系丝线偶;二、所演剧目,唯《蚕花娘子》《丝路平安》等吉庆戏,绝不可演悲情怨曲;三、丝娘年满十三,必焚尽阴丝,远离戏台,此生再不碰悬丝!否则,阴丝缠魂,永堕茧中!**
麻三姑有个最得意的丝娘,叫小茧,刚满十岁,指法灵动如蝶,是班里的台柱子。小茧有个秘密,她总在夜深人静时,偷偷跑到寨后的老桑林里,对着月光,用普通的丝线操控着自制的粗陋小偶,模仿着寨里货郎讲述的山外故事——才子佳人,悲欢离合。她觉得悬丝班的戏,太静,太冷。
这年春天,雾丝寨的蚕事出了大祸。一场罕见的“倒春寒”伴着湿冷的白毛风,冻死了大半刚孵化的蚕种。紧接着,寨里养的鸡鸭开始莫名暴毙,死状干瘪,仿佛被吸干了精血。更骇人的是,有人夜半惊醒,看到窗纸上映着细长扭曲、如同丝线操纵的影子,一闪即逝。
恐慌像冰冷的雾气笼罩寨子。族老请来麻三姑问卜。麻三姑在供奉丝魂娘娘的神龛前焚香静坐,面前摆着一碗清水。香烟袅袅中,碗底清澈的水,竟渐渐浮现出无数细密、纠缠、如同乱麻般的灰白丝线!
“丝魂娘娘……怒了!”麻三姑睁开眼,声音干涩,“是‘阴蚕’作祟!有怨气未消的丝魂,化成了阴蚕,要吸尽寨子的生气!”
“阴蚕?如何化解?”族老声音发颤。
“需演一出‘镇煞戏’!”麻三姑目光扫过台下瑟缩的丝娘们,最终落在小茧身上,“用最纯的阴丝,由灵性最高的丝娘,在月晦之夜,茧台之上,重演《丝魂泣》!引那阴蚕现形,以戏文之力,将其镇入戏偶,永封茧中!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!《丝魂泣》是悬丝班早己封禁的禁戏!讲述的是一位被情人抛弃、含恨自缢于桑林的丝娘,化魂为蚕,吞噬情郎与整个丝庄的恐怖故事!戏文悲怨冲天,极易引动不祥!更要命的是,月晦之夜,阴气最重,茧台通幽,稍有不慎,引来的可能不是阴蚕,而是更可怕的东西!
“三姑!使不得!”族老连连摆手,“《丝魂泣》是禁戏!月晦演它,凶上加凶啊!”
麻三姑眼神锐利如针:“阴蚕己成气候,寻常吉戏无用!唯有以怨制怨!小茧灵性最高,她来演,尚有一线生机!否则,不出七日,寨中活物,皆成阴蚕血食!你们……看着办!”
死亡的威胁压倒了恐惧。*看~书?君`
.嶵′鑫¢璋\节_更\辛?筷?族老最终妥协,目光复杂地看向小茧。
小茧被带到麻三姑那间充满陈旧丝线和草药味的密室。麻三姑破例取出了一束颜色暗沉、隐隐透着血丝的“百年阴丝”,据说是用殉葬蚕棺旁的柞蚕丝捻成,怨力最强。
“小茧,今夜,你就是那‘泣丝娘’。”麻三姑的声音冰冷,不容置疑。她亲自将冰冷刺骨的百年阴丝,一圈圈缠绕在小茧纤细的手指上。那丝线触肤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骨髓,带着一股陈腐的、如同古墓尘埃般的阴寒。
“记住,心神沉入戏文,你就是她!她的怨,她的恨,她的不甘,都要由你引出来!但记住铁律!心神只系丝线偶!不可有半分杂念!否则……”麻三姑没有说下去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。
月晦之夜,无星无月,伸手不见五指。寨子中心的打谷场被清空,中央垒起高高的茧台,西周插着惨绿色的纸灯笼,火光摇曳不定,映得地面如同鬼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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