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朝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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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熹微，文武百官早己在奉天门外的广场上，按照品级序齿，列队肃立，等待着新君的第一次常朝。?零/点`墈.书+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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吏部尚书王琼站在百官前列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不远处的内阁大学士们。他敏锐地注意到，次辅梁储，与首辅杨廷和之间，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两人虽并肩而立，却无半句交流。王琼心中冷笑，看来，陛下召还杨一清与费宏的旨意，己经在这小小的内阁里，掀起了波澜。梁储怕是也感觉到了，首辅大人有意扩充内阁，为的就是稀释、甚至排挤他这个次辅。

他心中清楚，梁储并非杨廷和的嫡系。梁储曾随大行皇帝南征宁王，身上或多或少，都背负着一些与内臣、幸臣相关的“污点”，其家族在广州的声名，也素来不佳。杨廷和要巩固自己的地位，拿梁储开刀，是迟早的事。

王琼的目光又扫过后方。文官们一个个神情肃穆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但那平静的表象下，是汹涌的波涛与算计。相比之下，站在另一侧的勋臣与武将们，则显得平和得多。对他们而言，皇权更迭，只要不触及他们世代承袭的爵位与田产，便无伤大雅。他们今日来，更多是遵循祖制，当个陪衬罢了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第三通鼓响，宫门大开。在场所有官员，无论心中作何感想，都立刻收敛心神，垂首躬身。-齐¨盛+暁*税′旺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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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众太监和锦衣卫校尉的簇拥下，身着赤色常服的少年天子朱厚熜，从华盖殿步行而来，穿过奉天门，来到了设在门洞屋檐下的临时御座前。

这便是“御门听政”。没有奉天殿的富丽堂皇，天子与百官，几乎是半露天而处。但那份庄重威严，以及此刻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，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朱厚熜在御座上坐定，目光缓缓扫过阶下黑压压的臣工。他没有急着开口，那沉默的审视，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。

许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清朗，却带着一丝凉意。

“杨师傅。”

百官心中一凛。皇帝开口第一个，点的便是内阁首辅杨廷和。

杨廷和出列，躬身道：“臣在。”

“朕听说，师傅近日眼疾又犯了？”朱厚熜的语气，带着几分关切，“师傅为国操劳，乃社稷之幸，然亦需保重身体。若是太过劳累，朕心不安。”

这看似温情的问候，在百官听来，却别有深意。杨廷和心中一热，竟有些激动，他俯身叩首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哽咽：“老臣……老臣感于陛下宵衣旰食，勤勉之至，竟夜不能寐！区区眼疾，何足挂齿！能见陛下如此，老臣死而无憾！”

“杨师傅忠心可嘉。*求\书~帮·

,嶵?歆·章-结.庚￠鑫¨筷·”朱厚熜点了点头，目光从他身上移开，再次扫视群臣。这一次，他的目光停留得更久。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老师袁宗皋，看到了未来将成为他左膀右臂的严嵩与夏言，也看到了几个在奏疏中异常活跃的身影。

“齐之鸾，张九叙。”

二人闻声出列，跪倒在地：“臣在。”

“朕看了你们的奏疏。”朱厚熜淡淡地说道，“齐之鸾弹劾江彬，言辞恳切，又请朕广开言路，此乃忠臣之言。张九叙，你指名弹劾梁储、王琼及多名大臣，虽言语过激，亦可见你嫉恶如仇之心。”

就在二人以为要受到嘉奖之时，朱厚熜的话锋，却陡然一转，声音变得无比冰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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