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纵横交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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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悬于破碎的苍穹之下，一黑一白，气息截然相反却又同源同质，强大的气机对碰形成巨大的压力漩涡。

“底线？……守衡？”，苏既白忽然低笑道，玄衣似深渊裂痕，“你守的不过是陈规陋矩，乱世如沸鼎，不破不立。天道无情，顺势者昌，逆势者亡，我之纵剑求直，即为天势，斩的正是这盘根错节的根！”

张横道：“你的势太过臆想，为达其势，便可随意牺牲他人性命？底线一失，人间即为炼狱！守衡非守旧，乃守人之根本！”

鬼谷一脉世代单传，上一代祖师云梦真人却破天荒收了两名弟子，一纵一横。

此刻的争锋相对，激战中张横想起云梦泽的那个深夜，云梦真人临死之际，将师兄弟二人扔进生死棋局。轻描淡写的说：“谁先杀死对方，便是下一任鬼谷子。”

那一夜他们的剑挥舞了整整一夜，却谁都没能真正杀死对方。

张横以为，会有例外！可这意外三百年了却依旧迟迟未来。

苏既白的声音再度响起，他的耐心如同他的剑一般迫切而锋利，“理念不合，唯战而已！”他率先发难，破势剑引动天风，不再是漫天剑雨凝结而成的巨剑虚影，而是将破碎的云海、撕裂的山石以及逸散的剑气尽数吸纳，化为横亘天地的一剑。

这一剑带着灭绝一切的破坏力，轰向张横。

张横不敢大意，手中守衡剑光华流转，剑势圆融，在身前划出玄奥的轨迹。剑光过处，崩裂的碎石重组，剑气在混乱的气机风暴中有序游离，构成一个不断生灭流转的小天地！

两剑相交，天空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缝，又被守衡剑光弥合抚平；大地起伏如浪，深沟被劈成峡谷，狂暴的剑气撕裂着一切。

黑色与白色的剑光激烈碰撞、湮灭、再生。

“以确定之杀，伐未定之罪——师弟，你的剑过于武断！”两人近身碰剑，四目相对。张横道。

二人分开。

苏既白冷冷回道：“迂腐，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文脉夫子那一套说教。”手中破势剑震颤，发出一道清越剑鸣。周身磅礴剑意再度爆发，似一道劈开混沌的青色闪电，将云海再度一分为二。

张横随机变招，剑尖轻划，牵引天地灵气、轨迹凝而不散，道道白色剑气交织成网似千山重叠，又似万川归流。

两剑交击，剑意摧崩，余波将强撑身体艰难挪步的林玄掀飞了出去。

林玄重重的撞击在离云哥儿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，他侧过头看着血泊之中重伤濒死的云哥儿，碧落剑与她心意相通，斜斜地插在身侧，彻底暗淡。又抬头看了看，苍穹之上正激烈交锋的纵横二剑。

“咳”林玄吐了一口血，“苏既白想以我之死搅动北境与离阳王朝、甚至其他王朝势力的平衡。而这张横出手救我，也未必是一颗仁心使然，而是为了阻止苏既白的计划，维持他那所谓的平衡。借二人交手之隙，当下必须离开，这是唯一的生机！”

林玄决然撑起身体，剧痛如潮水一般涌来，右手轻拍养剑葫一粒丹药入嘴。

来到云哥儿身边，林玄的手指触到她冰凉的腕脉时，“我不会让你死！”

养剑葫中丹药的暖流正勉强压住他脏腑的剧痛。

碧落剑失去光芒的剑身，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
林玄抱起血泊中一头长发的她，“咳…云哥儿，醒醒！”他试图将一颗丹药塞入她唇间，指尖却沾满粘稠的血。

苍穹之上黑白剑光再次绞碎云层，张横的守衡剑网被苏既白一道裂天青芒撕开缺口，崩落的剑气如陨星砸向大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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