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夜召心腹，初绘蓝图

夜幕再次降临，将军府的书房内却悄无声息。刘封以“忧思成疾，需静养”为由，谢绝了一切访客，明面上的守卫也撤到了外院。然而，在一条通往书房的隐秘廊道尽头，蛮牛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阴影里，确保无人能打扰里面的密谈。

书房内，油灯被拨得亮了些。除了刘封，只有两人——下午刚刚被“请”来的年轻士子庞宏，以及老铁匠麦叔。

庞宏约莫二十出头，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，面容尚显稚嫩，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。他是已故军师中郎将庞统的侄儿，因庞统早逝，在蜀汉官场并不得志，郁郁寡欢，被刘封安置在军中做个闲散文书。此刻，他垂手而立，心中忐忑，不知这位素来刚愎、处境已然岌岌可危的将军，深夜召见自己所为何事。

老麦则是个五十多岁的糙汉子，秃顶，围着一条脏兮兮的皮围裙，手指粗大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。他是军中的老匠头，手艺精湛，尤其擅长修补军械，但脾气古怪，爱用甘蔗酒淬火，常言“没有酒气，铁就没魂”。他被蛮牛“请”来时，手里还拎着半葫芦酒，满脸的不情愿。

刘封没有绕圈子，目光扫过二人，开门见山：“庞士文，麦师傅，眼下情形，你们想必清楚。陛下问罪诏书已到，明日此时，我或许已成阶下之囚。”

庞宏心中一凛，低头道：“将军……”

老麦则闷声闷气：“将军，俺就是个打铁的，您跟俺说这些有啥用？”

“有用。”刘封打断他们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，“因为我信你们，更因为，我不想坐以待毙！我欲行险一搏，为自己，也为追随我的人，搏一条生路！此路九死一生，你们，可愿与我同行？”

庞宏猛地抬头，看向刘封。他看到的不是往日那个或傲慢或焦虑的宗室将领，而是一双沉静如深潭，却又燃烧着不甘火焰的眸子。那眼神中的决绝与自信，让他心头剧震。他想起叔父庞统的郁郁而终，想起自己在成都遭受的白眼……一股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整了整衣冠，郑重一揖：“宏，飘零之身，蒙将军不弃。如今将军既以性命相托，宏虽不才，愿效犬马之劳，生死无悔！”

老麦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，看了看刘封，又看了看庞宏，猛地灌了一口酒，将葫芦往地上一顿：“罢了！老头子活了半辈子，也没啥出息！将军看得起俺这手打铁的把式，这条命，卖给你了！说吧，要俺干啥？可是要打几把好刀，杀出去？”

刘封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，他知道，这最初的班底，算是初步凝聚了。

“杀出去是下策。”他摇摇头，走到书案前。书案上铺着一张略显粗糙的羊皮纸，旁边放着几块刘封让阿三悄悄找来的木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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