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待东风起时

征南将军行辕的密室内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带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。一盏孤灯映照着沙盘上蜿蜒的长江，以及代表各方势力、密密麻麻的旗帜。

刘封、王平、丁奉三人围聚沙盘前，皆是便服，神色却比身着戎装时更为凝重。白日里，一支伪装成渔船的轻舟，借着暮色掩护，送来了鄱阳方向的密信。信是李异亲笔，用词隐晦，但意思明确：愿为内应，只待“东风”。

“李异松口了。”刘封将那份薄薄的绢帛放在沙盘边缘，指尖点了点鄱阳湖的位置，“虽未明言，但其意已决。这是我们撬动江东全局的第一个支点。”

王平俯身，仔细审视着鄱阳湖与江陵之间的水道、陆路，眉头微锁：“李异掌管彭蠡泽口水军，位置关键。若能得其助力，我军或可绕过吕岱……不，现在是陆逊把守的正面防线，直插江东腹地。”

“风险亦是不小。”丁奉接口道，他常年在江上活动，对水文地理了如指掌，“从鄱阳至江陵，需逆流而上，水道复杂，且有江东多处水寨关卡。李异即便有心，能否完全控制麾下兵马？消息能否确保不走漏？此乃孤军深入，若时机稍有差池，便是全军覆没之局。”他曾是江东将领，深知内部倾轧与军令执行的变数。

刘封颔首，丁奉的顾虑正是关键。“李异并非真心归附，乃是迫于形势，投机而为。用之，如持利刃，既可伤敌，亦可能伤己。故而，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一人身上。此次行动，需以我为主，李异为辅，借其力，而非赖其力。”

他拿起几面代表交州水军的小旗，在沙盘上划出几条线路：“承渊，你以为，若由你率一支精锐，不走主航道，利用汉水支流、以及这些地图上未标注的隐秘河汊，昼伏夜出，有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鄱阳湖附近？”

丁奉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，手指顺着刘封划过的路线移动，脑中飞速计算着航程、水文、以及可能遇到的哨卡。“难，但非不可为。”他沉吟道，“有些水道狭窄，仅容小舟通行，且需避开几处必定有哨所的位置。若能精准把握时机，借夜色和芦苇荡掩护，或有七成把握。只是……兵力不能多，至多三五艘快船，三五百精锐。”

“兵力不在多，在于精，在于快，在于出其不意。”刘封肯定道，“你的任务，并非强攻鄱阳水寨，而是潜入接应。待陆逊主力被牢牢吸引在江陵城下之时，你部与李异里应外合，控制彭蠡泽口，随即溯江而上，做出直扑柴桑甚至建业的态势！”

王平眼中精光一闪：“围魏救赵，攻其必救！陆逊若知后方门户洞开，腹地受胁，必军心大乱，进退失据！届时，我江陵守军可趁势出击，与承渊形成夹击之势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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