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千里奔袭

四月初，秦岭北坡的残雪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。姜维与邓艾并辔立于汉中大营的沙盘前，两代曾分属敌营的名将，此刻因共同的信念站在了一处。邓艾的指尖划过陈仓道斑驳的木质模型，沉声道：“司马昭在五丈原驻有重兵，走傥骆道虽险，可出其不意。”

沙盘四周肃立的将领们屏息凝神——既有随姜维归瀚的蜀中旧部，也有邓艾带来的陇西劲旅，更有刘封特意调拨的、精通山地作战的荆襄精锐。三种不同口音的军官此刻却有着同样的专注目光。

格物院为此次奔袭倾注心血。新研发的复合藤甲以秦岭老藤为骨，浸渍桐油后蒙上韧皮，重量仅及铁甲四成；军粮被压制成嵌有果脯的糖块，三块可抵一日消耗；最绝的是“登山屐”，鞋底暗藏可伸缩的铁齿，遇冰则出钉，遇岩则收齿。

四月十五子时，九千精锐如溪流渗入群山。邓艾亲率前锋营开路，这位曾创下阴平奇迹的老将，对山地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当部队被一道断崖阻路时，他令士卒砍伐毛竹制作滑索，利用格物院设计的多滑轮组，竟使全军携辎重横越深涧，整个过程未损一兵一卒。

司马昭在长安府邸接到密报时，正把玩着新得的东海明珠。“姜维屯兵斜谷口，邓艾病卧陇西？”他冷笑掷珠于案，“此乃疑兵之计，传令潼关加派斥候巡视子午谷！”他全然不知，真正的利刃正从傥骆道险峻处悄然逼近。

行军第七日，部队在海拔千丈的太白山腹地遭遇暴雪。蜀地老兵取出特制防风帐，帐布用油浸纱布夹棉絮制成，可在狂风中屹立不摇。邓艾与姜维同宿一帐，夜半忽闻老将吟诵《出师表》，姜维接口“庶竭驽钝，攘除奸凶”，两代武侯精神传承者的手在黑暗中紧紧相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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