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爸爸到县城工地打工

慢点慢点，当心滑。爸爸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地瓜，粗糙的手指在冰水里冻得通红。小杨记得他总说：地瓜要挑带着泥的，这样的甜。可那天他分明看见，爸爸把最圆润饱满的留给了隔壁生病的王奶奶，自己挑了几个歪瓜裂枣。

灶膛里的火苗舔着漆黑的铁锅，水汽氤氲中，爸爸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他握着木勺在锅里画着圆圈，地瓜块在沸水里翻滚，渐渐染上金黄的色泽。小杨趴在灶台上数着，十、九、八……直到爸爸把最后一把米撒进锅里，白米粒在橙黄的地瓜汤里沉浮，像撒了一把会游泳的星星。

爸，你要去哪儿？小杨突然问。爸爸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说：去县城工地打零工，挣点钱给你买新棉袄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冰糖，放进小杨的碗里：这是你爸托人从城里捎的，他说你最近总咳嗽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，爸爸就背着行李出发了。小杨站在村口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，小杨的眼泪流了下来，但他没哭出声，因为他知道，爸爸是为了这个家。

爸爸的旅程并不顺利。他先是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，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。接着又换乘了长途汽车，车里挤满了人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爸爸只好蹲在车厢的角落里，用破旧的棉袄裹住自己，抵御着刺骨的寒风。

到了县城，爸爸又走了两个小时的路，才找到工地。工地的条件比想象中还要艰苦。工人们住在用木板搭成的临时工棚里，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，晚上冷得睡不着觉。吃的更是简单，每天只有两顿饭，一顿是稀粥，一顿是咸菜。

爸爸的工作是搬运砖块。每天天不亮，他就起床，穿上沉重的胶鞋，戴上破旧的手套，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砖块很重，每块都有二十多斤，爸爸每天要搬几百块。他的手被磨出了血泡，肩膀也被压得酸痛，但他从不叫苦。

工地的生活虽然艰苦，但爸爸从不抱怨。他每天都会给小杨写信，信里除了报平安，还会告诉他工地的趣事。比如，工友们一起打牌时的欢乐，或者工地附近的小吃摊上的美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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