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红妆夜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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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镇的老戏楼“庆云班”，曾经名角辈出，风光无限。+齐!盛?晓`税~网!

`更^薪~嶵-全￠可如今世道变了，听戏的人少了，班主白三爷愁得头发都白了。为了重振旗鼓，他决定拿出班子里压箱底的宝贝——一套名为“朱翎衣”的旦角戏服。

这戏服据说是几十年前红透半边天的名角“小云仙”的专属行头。绯红如血的锦缎上，用金线银丝绣满了百鸟朝凤、蝶恋牡丹，衣领和袖口缀着细密的珍珠，最绝的是那翠头面，镶嵌的翠羽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幽深的光华。尤其是那两根长长的雉鸡翎，灵动欲飞。传说小云仙穿上它唱《牡丹亭》，能把杜丽娘的痴情幽怨演得入木三分，让人看得如痴如醉，潸然泪下。只是，自从小云仙离奇暴毙在后台后，这套“朱翎衣”就被深锁箱底，再无人敢碰。老辈人私下都说，那衣服沾了“不干净”的东西，有邪性。

白三爷不信邪，或者说，为了戏班子的生计，他顾不上了。他看中了新收的徒弟，一个叫玉娘的女孩。玉娘嗓音清亮，身段柔美，眉眼间竟有几分当年小云仙的影子。白三爷决定让玉娘穿上“朱翎衣”，在七月半“鬼节”后的第一个满月夜，重演《牡丹亭·游园惊梦》，搏个满堂彩。

“师父，这衣服…真好看。”玉娘抚摸着冰凉滑腻的锦缎，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。那红色太艳，艳得像要滴出血来。头面上翠羽的幽光，也让她觉得有些阴冷。

“傻丫头，这是祖师爷传下的福气！穿上它，你就是今晚的角儿！”白三爷极力掩饰着不安，亲自帮玉娘穿戴。当那沉重的头面压在玉娘头上，冰冷的珍珠贴上颈侧时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·x\w+b^s-z\.?c`o,m/镜子里，绯红的戏服衬得她肤白胜雪，美得惊心动魄，却也美得…有些陌生。镜中的自己，眼神似乎格外幽深。

是夜，庆云班灯火通明，难得地坐满了看客。锣鼓点一响，大幕拉开。玉娘身着“朱翎衣”，袅袅婷婷登场。月光透过戏楼顶棚的缝隙，正好洒在她身上，那身红妆在月华下仿佛燃烧起来，流光溢彩，头面上的翠羽更是熠熠生辉，摄人心魄。

“不到园林，怎知春色如许……”玉娘一开腔，清丽婉转，台下顿时一片叫好。白三爷在后台松了口气。

然而，唱着唱着，玉娘渐渐觉得不对劲。戏服似乎越来越沉，那冰凉的感觉透过布料渗进骨髓。头面也仿佛生了根，紧紧箍着她的头颅。更让她心悸的是，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，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，死死地盯着她。那目光冰冷、怨毒，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渴望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台入口的阴影处瞥了一眼。月光照不到的暗处，似乎真的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！穿着同样绯红的戏服，戴着同样的点翠头面！只是那人影的面容一片模糊，只有两点幽绿的光，像是眼睛。

玉娘吓得差点忘了词，强撑着继续唱。台下观众只觉得今晚的“杜丽娘”格外投入，那份幽怨凄楚，简首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只有玉娘自己知道，那不是演出来的，是真正的恐惧。

终于熬到“惊梦”一折，杜丽娘在梦中与柳梦梅相会。玉娘按照身段，一个娇羞的转身，水袖轻扬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台一面用来整理妆容的、蒙尘的旧铜镜。_墈·书¨屋`晓,说?枉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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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子里映出的，不是她自己的脸！

那是一张极其惨白的脸，嘴唇乌黑，眼眶深陷，里面没有眼珠，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的绿火！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纹路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满足的微笑。镜中人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“朱翎衣”，但那衣服在她身上是流光溢彩，在镜中人身上，却像是被暗红色的污血浸透，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镜中的“杜丽娘”正缓缓抬起一只枯槁的手，指尖漆黑尖锐，隔着镜面，似乎要抓向玉娘的脖颈！

“啊——！”玉娘魂飞魄散，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冲口而出，完全盖过了伴奏的丝竹声。她猛地后退，撞倒了旁边的道具，戏台上一片混乱。

台下的观众也惊呆了，不明所以。后台的白三爷和几个老伙计脸色剧变，他们知道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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